第64章

程元朗不听，他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。
“求你了”“帮我说句话”“我真的再也不会来了”……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越来越碎，像一台没电的录音机，转不动了还在硬转，发出那种咔咔咔的、让人牙酸的声音。
我低头看着他的脸，忽然觉得恶心。
我想起他递水时的笑容，想起他碰我腰时的手，想起他问我“你老公是不是对你不怎么好”时的眼神。
那些画面像虫子一样从我脑子里爬出来，爬得我浑身发麻。
这个现在跪在地上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求我的人，几天之前还在算计怎么从我身上骗钱。
更早之前，他查我的衣服，查我的包，查我老公的车。
他选好时间，选好地点，选好台词，一步一步地靠近我，像一只耐心的蜘蛛，等着我撞进他的网里。
他没想到，我那所谓不被提起的老公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**。
“你松手。”我忍着痛，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大了。
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掉下来了，一滴，两滴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很快就干了。
他的嘴唇在哆嗦，牙齿在打架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。
“林**，你不帮我说话，我就完了，我真的完了。”
我使劲往后抽手，他的手指锁着我的手腕，怎么都挣不开。
有血顺着我的手背往下流。小鹿急得跺脚，掏出手机要打电话。
程元朗看见手机，忽然激动了，松开我的一只手，去抢小鹿的手机。
小鹿被吓了一跳，尖叫了一声，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碎了。
程元朗趴在地上捡起手机，捧在手里，看着碎掉的屏幕，忽然哭了出来。
我趁他松手，往后退了几步，靠在一棵树上。手背和手腕**辣地疼，低头一看，手腕有一圈青紫的指印，手背有几月牙形伤口，血沿着皮肤往下流。“小眠！”小鹿看我退开跑过来挡在我前面，张开手臂，像一只护崽的母鸡。
今天附近没什么人，因为治安良好，这个点也没有保安过来巡。
我突然很想林枫晔。
程元朗从地上爬起来，跪着挪过来，又要抓我。
小鹿没招了，一脚踢开他的手，他缩了一下，又伸过来。
他又开始说话了，语无伦次的，一会说“我错了”，一会说“我不该打你的主意”，一会又说“你老公不是人”。
他说“你老公不是人”的时候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。
他的眼睛四处乱看，看左边，看右边，看身后，看树丛后面，看每一辆路过的车，看每一个走过来的人。
我知道他在找什么，或者说知道他在怕什么了。
他怕林枫晔突然出现，已经怕到骨子里了。"